一九四七年五月一日,内蒙古自治区宣告成立。当时,正值国共两党逐鹿中原,无暇顾及蒙古草原之际。
内蒙古蒙古人的权利要求由来已久。但形成一种不可阻挡的运动,却是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当时,具有民族主义思想的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王爷德穆楚克栋鲁普发动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自治运动”。由于国民党的反对,德王求“自治”而不得,终转而靠日本人实现“独立建国”,最后随着日本1945年的战败而成泡影。
这时,刚刚成立的东蒙古政府,力主内外蒙古合并。其主席博彦满都亲率团赴外蒙首都乌兰巴托为蒙古统一奔走。但因雅尔塔协定,蒙古之分裂已成定局。外蒙古首脑乔巴山只能听命于斯大林而劝说内蒙古同胞放弃统一之志。
在这种情况下,中共利用允许蒙古人自治的许诺,赢得了蒙古人的归心。由中共培养的汉化蒙古人云泽(乌兰夫)出面组织了内蒙古自治政府。
1949年中共打败国民党而建国。年底毛泽东率团访苏,毛曾向斯大林要求收回外蒙古而被拒绝。此后,中共便开始逐步收回内蒙古的权力,加速执行同化蒙古人的政策。
五十年代初期,中共在土地改革运动及镇压反革命运动中,不仅剥夺了蒙古人的土地所有权,而且也消灭了蒙古社会基层支柱的乡绅阶层;1957年借反右运动大打民族右派,把蒙古知识界不满中共剥夺蒙古人自治权力,变本加厉地推行汉化政策的意见彻底摧毁;六十年代初的“四清”运动,蒙古人又遭打击。正如当时蒙古人中有识之士所说的一样,中共对待蒙古人就像个韭菜一样,过一个阶段就收拾一茬。
历史的逻辑就这样无情地发展着。中苏关系的恶化,是内蒙古成了“反修防修的前哨阵地”。内蒙古二百万蒙古人的存在,终令中共不安。因为按汉人的传统思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共统治集团,最后决定对蒙古人实行屠杀政策。
1967年春,宣布对内蒙古自治区全面实行军管。原北京军区副司令员滕海清将军手持“尚方宝剑”,率69军进入内蒙古。从“肃乌兰夫流毒,挖乌兰夫黑线”开始,最后发展到1968年冬的挖“内蒙古人民革命党”运动,结果是蒙古人的一场浩劫。当时仅二百万人口的蒙古人中,有5万多人被打死;各种名目的集中营关押刑讯50多万左右的蒙古人,伤残者近半数。对于手无寸铁,毫无反抗的民族实行如此野蛮的屠杀,这是人类的良知难以理解的。
冤魂在蒙古高原游荡,无辜者的鲜血结出了果实。劫后余生的蒙古人开始了对自己命运的思考。被害者的儿女们,当时是十几岁的孩子们亲眼目睹的事实,给他们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他们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加深对这一事实的理解和思考。随着中共恢复高等学校考试招生政策,这一代蒙古人中的一批精华,通过高等学校的考试,汇集于内蒙古各大专院校的校园。共同的命运,使这一代人很快沟通而聚合,形成了蒙古社会一股生气勃勃的力量。
我们为什么毫无反抗的被屠杀?我们的文化为什么不断被毁灭?我们的土地为什么被不断掠夺占领?美丽的草原百孔千疮,生态环境不断破坏。蒙古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蒙古土地上建立了核试验基地,核废料也在这里不断安放。
这一些问题在不断地困扰着这些蒙古青年,促使他们不断地讨论思索。他们痛苦的心在颤抖,愤怒的火在燃烧!成吉思汗的血液在他们身上唤起了失去的英雄梦幻。他们开始暗中组织起来,决心进行最后的抗争。
历史终于来考验他们的决心和勇气了。
一九八一年八月中旬,中共关于内蒙古问题的中发(1981)28号文件下发到内蒙古首府呼和浩特市。
中共在这份文件中,对不断流入内蒙古的汉族移民,明确指示内蒙古“人口流入不能堵”。并提出在考学,招工等方面,不能只照顾蒙古人,对汉人也要照顾,即“双照顾”原则;并要在内蒙古使用干部时,汉人多的地方,以汉族干部为主,蒙古人多的地方,以蒙古干部为主,即“双为主”。文件还规定,蒙古人不能成立单一民族的群众文化团体;并要求蒙古人也要搞计划生育。
显然,这是中共中央书记处在没有蒙古人参加的情况下,对蒙古人的最后宣判。目的是要加速蒙古人的灭亡。
因为自清朝中叶“借地养民”以及清末的“移民实边”,以使大量汉民到蒙古。北洋军阀时期又强行“武力屯垦”;国民党时期在蒙古土地上“改省设县”,蒙古不断丧失土地,在蒙古土地上汉人以逐步占据多数。中共建国后,又以“支援边疆,建设边疆”为名,大规模移民蒙古,加之六十年代初中国自然灾害时期,又有大量灾民涌进内蒙古。从1949年到981年至,内蒙古人口机械增长800万。结果是造成了蒙古人在自己的土地上成了绝对的少数。只是蒙古文会不断消亡,蒙古人的生存日益艰难。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继续移民蒙古,中共亡蒙古之心不是昭然吗!一句话,中共要内蒙古“人口流入不能堵”,就是要加快蒙古人的消亡。
文件中的“双照顾”,“双为主”,表面看起来似乎很公正,但其实却是霸道。因为,照顾是对不照顾而言,一律照顾即无照顾可言。何况,蒙古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学习、工作,为什么还需中共来决定照顾与否呢?这种现实本身对照顾即是一种嘲讽。再说“双为主”,一句话就是汉人为主。因为汉人通过不断向蒙古移民,在蒙古土地上已构成绝对多数;而且还要蒙古人“人口流入不能堵”,面对人口10亿基数的汉人,蒙古永远只能是少数,既然干部谁多以谁为主,中共宪法规定的少数民族实行民族自治,自己当家作主还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中共文件最毒辣的是蒙古人也要搞计划生育这一条。因为经过挖“内人党”的屠杀,蒙古不仅人口减少,而且元气大伤。蒙古人被强迫高计划生育,这是屠杀未出生的蒙古人。其目的不仅是加速蒙古人的灭亡,而且有为汉人开辟生存空间。这种政策的野蛮性,使文明社会所罕见的。
文件中不能成立蒙古人单一民族构成的群众文化学术团体,直接违背中共自己制定的宪法。因为中共宪法明文写着“公民有结社自由”。而且是缺乏起码的民族平等原则。因为汉族地区组织的官方、半官方群众文化学术团体多如牛毛,并没有因为其“民族单一性”而被制止。中共对外宣传中,一直声称内蒙古是蒙古人自治,他们在自治区内完全享有当家作主的自治权利。当家作主的蒙古人连文化学术团体都不能成立,这不是令人费解的吗?更令人费解的是,发这个文件的中共中央书记处以致其上面的政治局,其本身就是由汉民族单一构成,而且他还能决定蒙古人的命运,又明确禁止蒙古人成立单一构成的文化学术团体,这真是大汉王朝的“天威”与“霸气”。
这个文件已经传达,整个内蒙古首府呼和浩特市的蒙古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当时虽然文件还没有下达到群众,仅至司局级。但大多数蒙古人大都获悉了文件的基本内容。
蒙古各界虽然反映不同,都有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不满是一致的。这在蒙古知识界尤为明显,年轻的知识分子——校园内新一代蒙古大学生的愤怒不可遏止了,一场蒙古人历史上规模空前的学生运动终于爆发了。
自1981年8月中旬至9月10日,是这场运动的酝酿和准备过程,包括组织准备和宣传动员,最后达成认识统一并开始行动。
在这个过程中,七十年代初成立的地下反抗组织——蒙古劳动党起了重要的作用。当时蒙古学生通过在此之前的一系列活动,形成了几个中心。其中内蒙古师范大学一呼群特古斯为中心;内蒙古大学以特木奇勒图为中心;内蒙古医学院以巴特尔为中心;他们之间又有密切的联系。蒙古劳动党与学生领袖们也有一定的联系和影响。
最初,因为蒙古劳动党对局势的估计是,全民族的启蒙阶段还没有结束,蒙古人的力量组合仅仅开始。所以,还不具备向中共进行有力挑战的实力。但对中共28号文件必须有所反映,要进行一次民族危机的宣传,是蒙古人民认清中共灭亡蒙古的真面目。
在蒙古劳动党的组织下,8月22日夜里,几所院校部分蒙古学生分头上街,写了“蒙古民族无绝路”、“要求中共中央收回28号文件”、“蒙古人要在自己的土地上当家作主”等三条大标语,第二天便引起全市轰动。
内蒙古大学接着又进一步行动了。学生会民族事务部部长特木奇勒图召集各班班长开会,分发1947年内蒙古之志区成立时的施政纲领和毛泽东1935年写的允许蒙古人自决的“三五宣言”,布置各班组织学习、讨论。并与蒙古学生中的骨干成员在赛马场举行秘密会议,决定进一步采取行动。
当时恰值具有民族主义思想的原满洲国兴安总省省长,原东蒙自治政府主席博彦满都追悼会在内蒙古政府礼堂举行。大量蒙古学生参加了追悼会,并在会上散发了“三五宣言”和“施政纲领”,在会议大厅打出了“蒙古英雄垂千古,成吉思汗有子孙”的巨幅。这时,蒙古学生们的激情已奔放,他们行动的决心已日益鉴定。
9月10日上午,内蒙古大学学生会民族部组织的蒙古学生代表团到达中共内蒙古党委楼门前,要求中共内蒙古党委第一书记周惠到内蒙古大学向学生解释中共28号文件。
中共内蒙古党委大为惊慌,如临大敌,派人拦阻,不让学生代表进入党委办公大楼。并召内蒙古大学书记巴图,校长特布信到内蒙古党委门前给学生做工作;
还通过电话施加压力,让内蒙古大学民族部长特木奇勒图的父亲来此教育儿子。
学生们毫不妥协,有秩序地在内蒙古党委们前静坐,等待答复。下午,学生人数不断增加,有的学生来看望同学,又来送饭送水的。各校也有来支持声援的;社会上也有蒙古人来看望学生并了解情况。
中共内蒙古党委一时没有对付学生的办法,只有采取拖延之计。他们要求学生回校,等待答复,并动员各个方面给学生做“思想工作”,想瓦解刚刚兴起的学生运动。
内蒙古社会各界也在学生的促动下动员起来了。蒙古劳动党召开中央紧急会议,讨论当前的形势和应采取的对策,会上听取了学生领袖们的意见。蒙古劳动党少壮派力主采取积极的方针,在学生领袖和少壮派的一致压力下,蒙古劳动党转变了观点,统一了思想。决定全力介入和支持学生运动,使学生运动社会化,动员整个蒙古民族为维护生存而斗争。
会上还决定,9月13日在呼和浩特市中心的新华广场集会,学生们把自己的要求和意见诉诸于社会,唤起全社会的理解和支持。并扩大影响,制造声势。
9月12日中午,在内蒙古大学召开了呼和浩特市六大院校蒙古学生领导人会议,通过并布置了“9·13”集会的决定。会后学生领导人分头对各校蒙古学生进行广泛的动员和周密的布置。当天夜里,有人散布中共准备对集会武力镇压的消息,学生领导人之间产生了分歧。强硬路线主张坚持机会;“说理主义”的温和派力主取消集会。通过激烈的辩论,最后表决,主张坚持集会的意见占多数。
9月13日上午,呼和浩特大专院校蒙古学生数千人分头向新华广场集结。十点钟整,数千名学生迅速聚齐与广场中心。这时,也有大量闻讯而来的中小学生和社会各界人士,人数最后达到了万余人。三个指定的讲演人发表演说,从中共28号文件的内容讲到学生们的意见,指出文件的对蒙古人自治权利的侵夺以及给蒙古人带来的危害,结论是蒙古人除斗争无生路。并号召全体蒙古人为民族的生存与发展,为蒙古人的最后的权利而斗争。
在整个集会的过程中,学生们充满激情而富于理性,而且秩序井然。 中共公安部没有得到进行镇压的口实,集会最后和平的结束。
这次集会的成功,扩大了学生运动的影响,引起了整个蒙古社会的关注。学生们不断得到社会各界的各种支持,有的捐钱,也有人提供消息,还有的送印刷用品,也有向学生提供意见和各种主张。学生们为了进一步扩大影响,成立了宣传机构。出版油印报纸和传单;并向社会派出宣传小组,宣传自己的主张,介绍学生运动的动向,并动员社会更积极地介入。
10月中旬,内蒙古党委(中共)看到拖延不能熄灭学生运动之火,反而越烧越旺。只有威吓与镇压手段还能使用。为此,发了一个中共内蒙古党委办公厅(1981)21号传真电报。称蒙古学生运动是一小撮不明真相的学生,受别有用心的人挑拨而闹事。要破坏民族团结,破坏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文件中要学生们停止串联,交出传单,对大多数学生不予追究;但学生领袖必须限期到公安部门自首,以求宽大处理。
这个文件一经传达,中共为何的作用不仅没有达到,反而激起了蒙古学生更大规模的反抗和斗争。连日来,学生们纷纷上街游行,反对的口号此起彼伏,游行的队伍贯穿全市。
10月18日早晨,近万名学生来到中共内蒙古党委门前,要求中共内蒙古党委第一书记周惠出来面见学生,承认错误。中共内蒙古党委的几个负责人龟缩在办公楼里,调动军警加强警卫,惶惶不可终日。学生一直静到深夜,最后中共内蒙古党委被迫答应三天后接见学生之后,学生们才撤回学校。
10月21日,中共内蒙古党委纪委主要负责人召集呼和浩特市部分院校数万名蒙汉学生在内蒙古体育馆开会,解答蒙古学生的问题。对于学生代表提出的问题,中共内蒙古党委几位领导皆无言以答,只是反复强调要安定团结,想给学生扣上破坏安定团结的帽子。对此学生代表严词驳斥,揭穿了他们的阴谋。中共领导人最后理屈词穷,竟威胁学生们没有好下场。学生们看到中共毫无解决问题的诚意,一点也不讲道理,宣布全体退场,以示抗议。退出会场的全体蒙生群情激愤,举行了穿越全市的大游行。游行队伍最后在新华广场集会,一致通过自明天——10月22日起,六大院校联合罢课、并决定稍后向北京派出代表团请愿。
10月22日六大院校全体蒙古学生没有一人去上课,罢课开始了。经过罢课学生选举,产生了“六院校联合罢课委员会”。为了保证罢课顺利进行,罢课委员会宣布了罢课纪律。全体蒙古学生宣誓遵守。
罢课一经开始,蒙古学生运动便进入了新的阶段。运动迅速由呼和浩特市向全内蒙古辐射。早在呼和浩特市宣布罢课前,哲里木盟首府通辽市的“内蒙古民族师院”和“内蒙古民族医学院”已派出三名代表来到呼和浩特市,向中共内蒙古党委反映那里的蒙古学生对中共28号文件的意见;并立即与呼和浩特市学生建立了联系。当呼和浩特六院校宣布联合罢课的第二天,通辽市的两大院校及几个中专的全体蒙古学生立即响应而宣布罢课
六院校联合罢课委员会向全内蒙古派出学生进行广泛的动员,寻求支持并扩大蒙古学生运动的规模。这样,在辽阔的内蒙古大地上,反对中共保证的斗争风起云涌。从最东部的呼伦贝尔到最西部的阿拉善盟,各地纷纷宣布有期限罢课,举行游行集会,声援呼和浩特市蒙古学生的斗争。自蒙古民族受中共统治以来,第一次发生了以青年为主的全面反抗。
随着蒙古学生运动的发展和深入,各地纷纷出现了社会的介入和支持。当时,在锡林郭勒盟社会上广泛流传的一份传单上,挖诉了中共吞没蒙古草原,剥夺蒙古人生计的情况,号召蒙古人“斩断中共伸向草原的魔掌”。昭乌达盟巴林右旗一位中学教员写的传单上是这样写的:“雄鸡已经啼鸣,黎明即将到来,成吉思汗的子孙快上战马,砸碎汉人奴役的锁链,使蒙古获得自由与解放”。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左旗的旗长苏德宝,秘密派人下乡发动牧民,准备让牧民进城支持学生的斗争。呼伦贝尔盟边防部队中的蒙古族战士宝泉,在几个蒙古族战友中进行宣传,如果中共屠杀蒙古学生,我们就进大兴安岭森林中打游击。
蒙古学生运动的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中共紧急调动军队进入内蒙古戒备全民反抗。并用传统的“分而治之”的办法,对蒙古社会进行分化。他们拉拢听他们话,没有民族气节的蒙古干部,并提拔升官加薪;对于有良知的蒙古干部则撤职查办,打击迫害。通过这种“恩威并用”的手段,强迫蒙古干部人人表态,人人过关,终于迫使蒙古干部阶层屈服顺从,其上层又被离间倾扎,最后被各个击破。
对于中共28号文件,乌兰夫是不同意的。所以,派人到内蒙古宣传蒙古人要进行第二次革命。蒙古学生运动发生后,中共首先迫使乌兰夫屈服顺从,并通过提升其儿子为内蒙古政府主席的许诺安抚了乌兰夫。蒙古学生运动期间,乌兰夫召内蒙古政协主席奎壁到北京密谋,使土默特籍的蒙古干部退出对学生的支持以自保,并祸水东引,牺牲蒙古东部地区的干部。这样对乌兰夫家族来说是一举而得。同意中共打击东部地区的蒙古干部,表示对中共的忠诚;同时这样又巩固了乌兰夫家族在内蒙古的地位。
云世英是土默特籍少壮派,当时是中共内蒙古党委政法书记。蒙古学生运动开始一直不表态,周惠利用其权欲心切,通过许诺升其为第二书记的交易,使其终于亮相。在内蒙古直属机关干部会议上,宣读了由中共治边老臣王铎起草的报告,称这次蒙古学生运动是945年东蒙古自治运动的继续,其目的是推翻中共的统治,搞蒙古独立。云世英就这样被绑上了周惠的战车,也挑起了蒙古东西部干部的冲突。后来,周惠又利用东部干部的不满,轻易地把云世英踢出了权力核心,即安抚了东部干部,又为乌兰夫的儿子布赫当选主席扫清了道路。蒙古上层利令智昏,被周惠玩于鼓掌。
廷懋当时是中共内蒙古党委第二书记,是原第四野战军黄克诚部下。他是中共内蒙古党委中比较有能力的蒙古干部。学生运动刚开始,他指出这是文化大革命的“苦果”,这一认识是很有见地的。但是,廷懋像所有自恃才高的人一样,犯了轻视对手的错误。一方面他过低的估计了蒙古学生不满中共的程度和勇气;另一方面对中共内蒙古第一书记周惠又估计过低。周惠虽然一着急就话也说不清,但毕竟在中共党内久经沉浮。而且,廷懋忽略了根本的一条,即就是中共在边疆民族地区,到关键时刻总是信任他们派出的“总督”而非当地的“土著”。廷懋虽然是汉化了的蒙古人,而且青年时代就投身中共组织的学生运动,历来投笔从戎,曾为总共卖力拼命。但对中共来说,他终归是“非我族类”。
蒙古学生运动一开始,周惠既推出廷懋站前台,让廷懋给蒙古学生做工作。廷懋也费尽心机,苦口婆心劝说学生,甚至请学生领袖到家里说服,笼络。这反而使周惠怀疑,向中共中央反映廷懋玩“学生牌”,竟在倒周排汉。这样,廷懋的命运便结束了。
中共中央高层对蒙古学生运动极为关切。当时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给中共中央书记处习仲勋的指示中写道:“此次内蒙古学生闹事,与新疆,西藏不同,要警惕。否则我们要上当”。可见中央对内蒙古局势估计是很严重的。
正在这时,内蒙古六院校罢课委员会派出的请愿代表团也到达北京。国务院派专车接到国务院招待所,并宣布请愿学生不许在北京串联,请愿团事实上被软禁。
中共如此担心请愿团在北京的行动,主要是担心他们与北京的中央民族学院的蒙古学生呼应。在这里学习的蒙古学生有千余人。当内蒙古的蒙古学生运动爆发后,在北京中央民族学院学习的蒙古学生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他们的支持信、电报雪片一样飞往家乡。后来还派代表回内蒙古声援。进京蒙古学生代表团除请愿的目的外,还有一个任务是与北京的蒙古学生联系,在北京天安门搞一次集会,以北京蒙古学生的声势,扩大国际影响。
中共对此也是极为防范的。一方面由北京市政府出面,在蒙古学生代表团到京的第二天便公布了北京市政府关于集会游行的暂行通告,另一方面又在中央民族学院加强戒备,规定不能支持内蒙古的学生运动,否则严厉处罚。
这种情况下,请愿团又被软禁,中共的态度也非常蛮横。国务院秘书长陈俊生,国务院信访局张局长出面接见学生请愿团。他们对学生反映的一件毫无认真听取,只是一味地指责学生。当学生代表据理驳斥时,国务院信访局张局长竟恼羞成怒,威胁学生说:“别说内蒙古学生闹,就是新疆,西藏一块闹,我们也不怕。我们有强大的人民解放军”。充分暴露了中共在民族问题的本质,这也是他们对待少数民族的“底牌”。
中共如此对待学生代表的消息传到内蒙古后,蒙古学生哗然。六大院校罢课委员会又派出了第二批代表团。如果这次还没有结果的话,准备在蒙古学生中组织“敢死队”再去北京。蒙古学生们纷纷报名参加敢死队,并准备随时进京,牺牲生命在所不惜。
蒙古学生的这种精神,令中央北京当局极为不安。他们一方面派部队加强火车站的警卫,并通过铁道部令呼和浩特至北京的89-90次列车停运;另一方面调整对学生代表的政策。
最后,由中共国务院发出书面通知:对于学生反映的意见,中央会认真听取,合理解决。并保证“对于参加罢课的学生不歧视”,不搞秋后算账。
中共还指示内蒙古政府颁布“人口管理条例”,并在内蒙古日报上发表。其内容主要是内蒙古的人口要管理。对28号文件中“人口流入不能堵”的政策进行了表面调整,对学生做了局部让步。
在这种获得局部胜利的条件下,六大院校罢课委员会经过充分的讨论,决定撤回请愿团,宣布复课。
11月19日,经过28天的罢课,六院校蒙古学生同时复课。从9月10日开始,至11月19日已全面复课为标志,这场持续两个多月的蒙古学生运动结束了。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学社运动的结束并不是这一代蒙古青年斗争的结束。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场蒙古学生运动仅仅是中共统治下蒙古民族解放运动的序幕。
在五六十年代,内蒙古被中共誉为“模范自治区”,蒙古民族曾被中共的欺骗宣传所蒙骗。蒙古人真诚地以为“以解放全人类”为己任的中国共产党会允许蒙古人自治,使蒙古人能得到振兴和发展民族的机会。但历史无情地嘲弄了蒙古人的真诚!几十年不停地镇压直至文化大革命中赤裸裸地屠杀,终于使蒙古人看清了中共同化以致灭绝弱小民族的大汉族主义真面目。
血沃草原肥劲草。经过血的洗礼后成长起来的新一代蒙古人已丢掉了上一代的怯懦和驯服,决心为自己的命运而抗争。历史给了他们这次机会,他们通过这次也显示了自己的力量。并对残暴的中政权的统治进行了一次公开的和成功的挑战。
蒙古人要做自己命运的主人,决心用自己的意志选择自己发展的道路。今天,蒙古人的斗争还没有取得引人注目的成就。但是,由于冷战的结束,东西两个对立营垒的和解,使人类的价值观进一步趋同。在这种国际局势下,主持正义、热爱自由的各国的公正人士,不会眼看一个具有辉煌历史和文化的民族惨遭无情的压制,面临灭绝的处境而无动于衷的。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内蒙古的命运,内蒙古的将来一定会获得举世瞩目。蒙古人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信心;对世界的良知充满了希望和期待。